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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 of the Tour:我们拥有一切,但生活不属于我们

#好久没写影评了,这部片纠结了我很久,还是写两句。


Jesse这次终于演了一回真正的作家。他的作家气质如此强烈,以至于看这部电影时我忍不住感慨:这才是真正的Jesse Eisenberg!浸淫艺术圈,混迹纽约,崭露头角却尚未名声大噪——尽管对于他本人而言,他或许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的名声成为了一种负担,而这正是他长期以来不断担忧的事。他曾经坦言,如果不做演员,或许他会选择当一名全职作家,现在我们可以从这部电影中看到他对这两个行当的理解,以及他对那些即将或业已声名远扬之人的共鸣(或同情)。

片中出现的两个作家,年轻的那个野心勃勃,年长的那个厌倦困惑,他们各自对抗着复杂的生活和欲望,同时,不可避免地感到孤独。

作家,还有艺术家们,不仅会因为天才的敏锐而孤独,有时他们也会因为超乎常人的迟钝、因为缺乏入世的智慧而孤独。他们怀疑现代生活,怀疑消费主义,怀疑快节奏的娱乐,总而言之,他们怀疑自己精神世界外的一切,然后怀疑自我及人生的意义。他们,如Wallace,患有社会性的疾病,面对世人的追捧与热情,他们感到兴奋又害怕上瘾。

Jesse在同Jason的对谈中谈到艺术圈:“一天你还炙手可热,另一天你可能就什么都不是。”在这样一个人事变幻如流水的世界上,每个人都会有迷失的时刻,对那些以自我表达为业的人尤甚。这些人需要处理的不仅仅是热闹前后的落差,还有创作事业本身与随之而来的名利之间的关系。当然,部分作家可以宣称,他们完全摆脱了名誉的阴影。这就完了吗?

还没有。

Wallace的经验迫使所有人重新回过头来思考,将人生的全部意义都托付给创作,这么干靠谱吗?

因为写作本身无法构成意义。小说,作为独立的存在,是有意义的,但写作这个动作却无法支撑起一个人全部的生活:如果说写作就是对生活的一种变形,那么在实施“变形”这个动作的写作者们,他们的生活在哪里呢?按照这个思路思索下去,就会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,因为一切都是对变形的变形。道理很简单:如果你全身心投入了写作,那么写作,就会成为你的生活,你不再知道“真实”是什么样子。

影片借Lipsky之口极大地讽刺了大众对这一群体的误解:巡回签售的回程中,Lipsky指责Wallace不够真诚。而Wallace一直以来努力想要保持的,就是普通人的真诚。他厌恶矫饰,真心实意地想要拥抱生活本身,同自我和解,但当他无法回应大众对于智者的期待时,他的真诚之举也就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“虚伪”。

所以不难理解这样一个人物会在另一个12年的艰苦卓绝后选择自杀,像他这样水土不服的家伙总会再次崩溃的。

相比之下,Jesse扮演的Lipsky则更年轻,也更“积极”。他能体会到与Wallace相似的问题,但他还没有因为世界的运作方式而崩溃。The American Way又怎样呢,完成X和Y,拥有Z,也无法让人感到快乐,那又怎样呢?对于这个悖论,或许Lipsky并没有那么困扰,又或者,他尚未洞穿“快乐”一词的本来面目。

最触动我心灵的对话,是他们二人谈论人与人的关系时,Wallace说道:“如果你把写作当作一项终生事业,那么你就会学会利用他人。你需要孤独,极致的孤独。有时你想要他们在身边,有时你又赶他们走。” 其中流露出的疲惫与自嘲,已然为最终的结局埋下伏笔。

一个创作者,想要的究竟是什么?是世人的注意,还是通过创作来消除孤独?《旅行终点》触及到的这种空虚叫人心碎,我不由得想起另一本小说里的一段话:“这是在夏初,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。去哪里呢?我们还不知道。也许是去西班牙的马略卡岛或者墨西哥。也许去伦敦或者罗马。去哪里已经不重要了,这些地方已经混在一起了——我们旅行的唯一目的就是进入夏日的中心,时间在那里停止,时钟的指针永远指着同一时刻:正午十二时。”

旅行终点的他们拥有过人的才华,拥有年轻、金钱甚至声望,但生活不属于他们,未来也不属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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